【天水圍的夜與霧 Night and Fog】2020| 被遺棄的絕望 |腦粉影評

一宗家庭人倫慘劇正在新聞頻道播放,數名女子哭叫著抱成一團; 相片中的阿玲微笑著,是一張沒有帶著傷痕的全家福合照。同樣的『天水圍』,許鞍華導演這次將『夜與霧』和『日與夜』襯托出強烈的對比。《天水圍的夜與霧》直接破題從命案發現展開序幕,藉由員警一位位人物訪察後在蒐集各方證詞下,我們觀眾才一點一滴的拼湊出事情的原貌…年輕貌美的阿玲從四川遠嫁到香港成為李森的妻子,懸殊的年齡差距,再加上李森自卑感的作祟下,兩人之間的婚姻逐漸變調。阿玲眼看丈夫李森只願意靠領綜援金過生活,阿玲認為好手好腳的該靠自己打拼才算是腳踏實地的活著,當雙方的意見分歧沒有共識時,伴隨著阿玲開始打工賺零錢,李森的自卑感愈來愈深,家庭暴力、性暴力、情感勒索都成為壓垮婚姻的最後一根稻草。

 

阿玲從還是個小女孩起就獨自拎了個大行李箱遠赴城市打工賺錢貼補家用,離家後阿玲只返家兩次,第一次是她終於存夠了錢添購了一台新的電視機,喜孜孜的想快點送到家裡讓父母開心; 第二次是阿玲決定和李森結婚時,帶著李森回家見父母。李森是香港居民的身份讓阿玲及阿玲的父母都備感榮耀,在那個時代的環境下,香港代表著階級晉升的象徵,而阿玲正是捧著一座金皇冠,加持了自己的身份,也為父母提高了地位。尤其當時的李森雖然只在工地工作,但那時候工地業正是興盛,李森的收入頗不錯,陪著阿玲回到四川老家時,阿玲父母將李森賦予了一個高等的頭銜『建築師』。原本在香港頂多算是中產階級的李森,在聽見左鄰右舍都喊叫著自己是建築師後,愈發自負起來。他開始著手在阿玲老家旁物色好一塊土地,每天自己上工要蓋一座新樓房,令阿玲的父母更感到驕傲了! 也許是這樣的原生家庭背景,李森對阿玲來說宛如是『救世主』般的降臨,甚至全家對於李森覬覦小姨子也默不作聲,像是不約而同的允許了事情的發展。這是一段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的關係,來自落後的四川的小玲,以及享受著被仰視、被崇拜的上等人的快樂的李森。

 

香港的優越感是在殖民地時期擁有工具的價值,但所謂的文明和現代化,不過都是被包裝後的自私和貪婪。李森是在深圳嫖妓的時候認識阿玲的,因為阿玲年輕貌美又懷了身孕,李森決定返港與元配離婚,畢竟那時候的阿玲一心一意想要離開家鄉,再加上李森香港身份,更是阿玲想要抓住的浮木。李森的自尊與虛榮是愈是社會底層的人愈想裝上流的便宜工具,當愈發明白自己的一無是處後,只好對妻子阿玲暴力相向來抒發被外界壓抑的情緒。阿玲不是沒有尋求過庇護中心,但是冷淡的社會環境、只在乎選情的政治人物、沒有足夠知識和感同身受的社扶人員,反而是將阿玲推向李森那可怕的家。唯有當事情爆發之後,大夥兒才一股腦的你推我我推你想將這個燙手山芋丟到別人手上。就連阿玲打電話回家想要得到母親的安慰時,母親也只心心念念著李森幫自己蓋了樓房,又把阿玲推上『高級』的香港,甚至說:「街頭巷尾人人都打老婆的,這不是什麼稀罕事,不需要鬧大的。不如趕緊帶著另外兩姐妹一起到香港闖天下、賺大錢、釣個好老公。」

 

《天水圍的夜與霧》改編自2004年天水圍天恒邨一家四口家暴的滅門慘案,忠於原事件的狀態,許鞍華導演並未強求加入過多的煽情戲碼,轉而以第三人稱的角度試圖詮釋事件的真相,期許社會大眾可以重視家庭暴力以及婦女求援的案例。然而我們都知道『幫助』這件事,不僅僅是增加庇護中心或是社扶人員就可以解決的,『數字』上的增加單純講究KPI的美化。當再有事件發生時,身為女性的我們真的就可以獲得援助嗎? 或者我們亦是另一塊山芋人人喊著燙手而已。『家庭暴力』不會一次、二次、三次、或是改過自新,當加害人體會到從中獲得的愉悅感時,就像是吸食毒品般只會為追求快感,而一次又一次地迷戀和上癮。阿玲來來回回的在家與庇護中心之間,她數次尋求協助,然而真正心疼阿玲的唯有同樣身為女人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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