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都在那個地方 Everyone Is There】2020| 在等待生命流逝的時間裡… |腦粉影評

我掙扎的張開雙眼,就在剛剛痛苦流涕跪地求饒之後。周圍散落著枯黃的樹葉在空曠的樹林間。我回憶起傍晚時我是如何倉促地奔跑進這裡,我害怕的頻頻回頭張望:「有人在追著我、有人在追著我,我用盡全力地、聲廝力竭地尖叫,任憑求救聲在樹木與樹木間來回、任憑凌亂的頭髮遮蔽住我的臉、任憑我多麼努力地想逃離這裡,可是,沒有人回應我、沒有人回應我…」。漆黑的夜晚,一名身穿制服的女學生在昏暗的路燈下跑進樹林裡,她踩踏過枯樹葉的沙沙聲凝結成震耳欲聾的呼救聲;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女學生鼻口間喘息的呼氣聲都清晰的與皎潔的月色成正比。她動也不動地躺在樹林的中間,旁邊還有下過雨積水的小水坑,一隻散落在泥濘中的布鞋已經沾染污漬,她是最沉默的主角,一句話也不說的安靜地倒在那…畫面來到醫院,留著漆黑長髮的女孩躺在慘白色的病床上,額頭的傷口已經蓋上紗布,卻仍止不住鮮血,眼睛青腫到一個拳頭大小,臉上大大小小的挫傷,就是最嚴厲的指控,即使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全部都在那個地方》宛如咒語深植觀眾的內心,「到底是在哪個地方呢?」,劇中每一句台詞、每一幕畫面的堆疊引領著觀眾一步一步走進『那個地方』。是了,就是『那裡』有著疲憊的靈魂和疼痛的身軀、有著冷漠的眼神和無情的嬉笑聲、有著置身事外的孤單和無處可去的終點; 我們跟著秀賢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故事的中心,再殘酷都不及當我們明白結局的悲慟。

 

秀賢從醫院中醒來沒過多長時間,一位及肩長髮的女子匆匆趕到病床邊,大聲斥喝著警方怎麼可以在沒有監護人 (成年人) 陪伴的情況下,擅自偵詢未成年人的口供。與此同時,數名打扮入時的婦人們像是說好的都聚集在秀賢床邊,不屑的口吻說著:「只是同學間的打鬧而已,何必鬧上警察局呢? 和解吧! 我們每個人都會付一筆和解金,小事而已嘛!」員警看著眼前如同瞎鬧的場景,忍不住出面制止說:「這是傷害罪。」領頭的及肩長髮女子自稱是秀賢的導師,她確定這中間一定有著什麼樣的誤會,因為她一直都知情著秀賢和同學『打鬧』的學校生活。秀賢像是斷了線的木偶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隨後又靜靜地瑟縮回被褥裡,警察將這群嚷嚷的女人全部驅趕出病房,秀賢的耳邊還是聽見著嘈雜的爭執聲:「這只是同學間示好的遊戲…」。終於等待到夜晚,秀賢依然靜悄悄的自己醒過來,她望向玻璃窗倒映著的自己; 秀賢拿起吊著點滴的輸液管纏繞在手指間,緩慢的圍繞住自己的脖子,兩隻手用力拉扯著透明的輸液管。這個時候一位熟齡女子推開病房門淡淡地說:「自殺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做不到吧?!」。熟齡女子表示自己是諮商師江怡賢,像個大姐姐般試圖聆聽秀賢的事發經過,拿出名片給秀賢,任何時候需要的話,她都可以陪伴她。這是第一重人格分裂『江怡賢諮商師』。

 

秀賢在怡賢的陪伴下重返四歲那年記憶中母親居住的地方,一位長相與秀賢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印出來的馬尾少女帶著輕浮的眼神從轉角出現,秀賢忍不住出聲叫了她:「正賢!」。怡賢驚訝地呆愣在原地,原來秀賢還有另一個同卵雙胞胎『正賢』,只是在父母離異之後,母親無法獨力撫養兩個孩子,逐將秀賢送至給生父照料。但是生父經商根本無睱陪伴秀賢,每天秀賢都是一個人孤零零地打開安靜的大門,獨自回到寂靜的家中。秀賢一直渴望著親情的擁抱,尤其是母親的,在秀賢的記憶所及,母親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就連離開的時候也是如此; 秀賢羨慕著被母親留下來照顧的正賢,因此常常偷偷回到舊家遠遠地偷看她們。秀賢一直不能理解為什麼被送走的是自己? 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 母親抉擇的原因…怡賢安慰著:「會被送走的一定都是母親相信即使沒有母親的疼愛,也可以好好獨立長大的那一個。」而這時,正賢正環視著與自家宛如貧民窟般完全兩個世界的秀賢的家,她說:「如果被送走就可以不用偷機車、打零工和體會貧窮的滋味的話,我願意成為被送走的那一個。」。『正賢』即為第二重人格分裂的情感移轉的象徵。

 

『正賢』大姐頭般的氣勢偽裝成妹妹秀賢回到學校上課,她痛毆那名將秀賢打得渾身是傷的女學生,而這局面的轉換則是『怡賢』操縱著。當在街頭巧遇偵辦秀賢入院的員警的溫柔關懷時,正賢只是冷淡的告訴秀賢:「世界上只有兩種大人; 一種是太善良在世界上沒有用處的大人、和壞到讓世界為之瘋狂的大人。」。秀賢只是想要同學們的道歉,卻聽見打人女孩的母親、導師和校長的對話:「這樣的女孩怎麼可以讓她再復學呢? 不是說好應該讓她馬上轉學的嗎?」秀賢陷入了恍惚之中,原來在這個世界裡,她是被歸類在『太善良但沒有用處的人』。秀賢決定接受怡賢的安排出國留學,離開現在的環境,重新開始,宛若新生。

 

《全部都在那個地方》收尾在那下過雨後依然還溼漉漉的樹林間,一隻散落在泥濘中的布鞋已經沾染污漬,警車的鳴笛聲由遠至近,警方的對講機說著:「發現的太晚了! 被害者確認死亡,正在移動中,希望可以得到確認身份,名字是……」『在等待生命流逝的時間裡,她給自己幻想了未來』; 我們看見的所有一切,都只是秀賢最靠近死亡時,依然懷抱著善良憧憬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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