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背山 Brokeback Mountain】2020| 我們心中的難分與難捨 |腦粉影評

《斷背山》傳遞出的不只是一對在仍未開放的年代的禁忌愛情,更多的是藉由以傑克和艾尼斯之間牽繫彼此近20年的感情,來提醒著我們,其實我們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會有一個令你魂牽夢縈的人,他即使沒有在你的身旁時時刻刻陪伴著你,但偶爾滿溢出來的想念,卻總是無預警地讓你喘不過氣; 像是氧氣在一瞬間被抽離,你沉浸在一個只充滿著熟悉氣味的海底深處,你愈是慌張的想要浮出水面,實際上只是想被海草纏住足裸地愈發下沉。相聚片刻的短暫,足以讓你的腦海深深烙印著,擁抱的溫度、親吻著的柔軟、肢體撫觸時的顫抖和他深情注視著你的雙眸,是無數個獨自瑟縮在棉被裡時的依偎,所以你選擇灌醉自己、麻痺自己。但原來所有的試圖遺忘的努力都只是徒勞無功的白費力氣,內心所渴望的是那麼清楚可見,然而我們都沒有足夠的勇氣再多向前跨越一步。寧願被寂寞及思念淹沒,也回不去那曾經擁有過的美麗時光。那一年盛夏,傑克與艾尼斯在懷俄明州的斷背山相遇,一位是牧羊人、一位是看守人,按照規矩倆人應該不會有太多的時間可以認識彼此; 或許這就是所謂上天的安排,如果命中注定,那麼天涯海角都會與你相遇。

 

牧羊的工作一年只有一回,兩人曾經在小小的帳篷間耳鬢廝磨也只是轉瞬之間,說再見的日子已經迫在眉睫。原先兩人都只認為這是一場露水姻緣,會隨著工作結束從此再也不見,畢竟,如同傑克與艾尼斯的對話:「我不是同性戀…」那是句恰到好處的婉轉拒絕可又伴隨著欲拒還迎。傑克與艾尼斯的感情是糾結著又拉扯著彼此,時間飛逝的走過四年,一張遲來的卡片像是天使突然決定降落,就像是上面說的『如果命中注定,那麼天涯海角都會與你相遇。』這一扇久違的大門終於開啟,在這保守的環境,艾尼斯永遠也忘不了童年時在遠方的家鄉,曾經也有一對同住一屋簷下的兩名男子,他們是鎮上的笑柄,即使他們不以為意,但在某一天,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其中一名男子被發現被毆打的臉都變形了,生殖器官被一條繩子緊緊纏住裸露在外,據父親說,這是鎮上居民的反擊,『他們』不停地拉扯繩子的另外一端,直到男子的生殖器官完全脫離他的身體…艾尼斯深信,自己的父親也是『他們』的其中之一。

 

艾尼斯是最先臣服在道德觀感下的人,他在離開了斷背山後,選擇如上山前的承諾般和艾瑪結為夫妻。婚姻生活平凡的如其他人一樣,與傑克間熾熱的情感交疊就像是上個世紀的故事了。傑克在隔年曾經再回到懷俄明州,但是牧場老闆拒絕聘用他,並且告訴他艾尼斯沒有再來過。20年的時光過去,傑克與艾尼斯始終沒有忘記對方,那是唯一一次他們勇敢地跨越了世俗的籬牆,可惜,誰也都提不起更多的勇氣再更靠近彼此一些…時間證明了『遺憾』是真實存在過,他們從相識、分離到各自婚娶; 然而這段刻骨銘心、令人動容的珍貴情感,彌留在心。

 

那天艾尼斯一如往常地寄了張明信片給傑克,但是被退回來了,在收件人的地方冷冰冰地蓋了收件人已故的墨水章,剛烈的字體、突如其來的訊息讓艾尼斯措手不及。艾尼斯鼓起勇氣撥打了一串再熟悉不過的電話號碼,露琳的聲音沒有情緒地將傑克的意外描敘的像在播報一則氣象…當艾尼斯在傑克的房間衣櫃裡發現那件他與傑克第一次分離的襯衫時,他緊緊地抱住在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只屬於傑克的氣味,這是艾尼斯第一次明白,傑克真的再也不在了…這一幕的蕩氣迴腸讓觀眾感同身受地體悟到失去一位真正愛的人、以及從第三人口中聽到消息的情緒拉扯。畢竟,你和我是最深愛且該最貼近的人,然而中間卻像是隔了道透明的果凍牆,沒有想到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天長地久; 輸給時間的是膽怯,我的餘生將任憑時間加諸在身上的寂寞與思念的重量,我無力反擊也不想抗拒,似乎唯有這種方式,才足夠證明我愛你是真正發生過的事實。我們深愛過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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