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 導演 / 감독님 / 映画監督 / Director 2018_風中有朵雨做的雲 婁燁導演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 The Shadow Play】浮城謎事

壹、關於風中有朵雨做的雲

簡介 :

中國南方城市,建設委員會主任唐奕傑在一次拆遷糾紛衝突中意外墜樓身亡。年輕警官楊家棟開始調查,發現唐奕傑墜樓案與和他過從甚密的紫金企業負責人姜紫成,還有幾年前紫金企業合夥人阿雲失蹤案都有著密切的關係。調查過程中,楊家棟被設局陷害,遭到停職。數人目擊失蹤的阿雲出現在命案現場。《風中有朵雨做的雲》時序橫跨近三十年,足跡遍及兩岸三地,透過一段三角關係,講述了一段中國改革開放背景下,個人和家庭的命運軌跡。

緣由 :

中國獨立電影導演婁燁,被稱為中國第六代電影導演的代表人物之一。同為第六代電影導演的還包括張元、賈樟柯、王小帥、王超、路學長、管虎和王全安。他們極度追影像本體或是寫實狀態、關注人群,不同於第五代導演渴望透過電影展現新的藝術手法,反而擅長將藝術與商業融為一體,將電影帶著創新的激情再往前跨躍一大步。

 

婁燁導演的故事背景皆以現實為刻畫,以懸疑劇情陳述,後添入引觀眾入勝的愛情故事做為包裝。

 

2000年以《蘇州河》展露頭角 :「我是一名送貨員,騎著的摩托車是搶來的; 我以為我可以離開我的家鄉,闖出一份事業,然後衣錦還鄉。沒想到我幹的最好的活兒是送貨,又因為我長得比其他送貨員略稱得上頭些,再加上我守口如瓶,所以我的生意很不錯; 我不只是送貨物,也會送人,總而言之誰付我錢送,我就去收,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一直到有一天,他們叫我去接一個小女孩,她綁著兩條辮子,穿著紅白運動衫、黑色背包,她說她叫牡丹。牡丹沒有媽媽,只有爸爸,每當她爸交了一個新女友要帶回家時,就會叫我去把牡丹接送去她的姑姑家。時間久了,牡丹和我也混熟了,她常常有意無意地叫我多繞了一圈,或是走錯方向,讓我們相處的時間可以長一點。」。

 

2003年的《紫蝴蝶》和2006年的《頤和園》無疑是一部愛情故事; 即使經過六四事件、橫越十幾年的緣份,在走過圖們、武漢、北戴河、柏林、重慶和北京之後,愛恨情仇都還在,甚至是更深遂。許多道理在年輕時莽撞的頭破血流也不見得明白,卻在你遠走他鄉多年後仍令你肝腸寸斷。』最廣為人知的莫過於經典台詞:「戰爭中你流盡鮮血,和平中你寸步難行。」。

 

2009年《春風沉醉的夜晚》同前三部作品入圍該年度坎城影展正式競賽片; 2012年《浮城謎事》:「以一宗離奇的車禍命案開始,卻牽扯一連串長長的情愛糾纏; 每一個看似幸福快樂美滿的家庭背後,藏著的是難以啟齒的秘密。在愛情裡的陰謀,為的都是能夠成全自己的原因。」。

 

2014年《推拿》更是榮獲第51屆金馬獎最佳劇情長片、最佳改編劇本、最佳攝影、最佳剪輯、最佳音效和最佳新演員等共計六項大獎。

 

2018年推出《風中有朵雨做的雲》則入圍第55屆金馬獎最佳導演提名。

 

 

貳、形式元素

一、  故事架構及創作策略 :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以2007年重慶最著名的拆遷事件為中心,向外衍生出令人匪夷所思的懸疑張力,經由人物角色從前與現在的背景層層重疊,逐一抽絲剝繭出『真相』的另外一面。

2012年4月14日晚間六點四十分,於廣東中區城中村發生一起因拆遷而爆發的衝突; 當時有關當局政府唐奕傑主任甚至出面說明:「拆遷,不是為了拆散大家,而是為了給大家一個完整的家。」為開場白,試圖安撫民眾群起激奮的情緒。不料,同時晚間八點二十九分,唐主任不明原因被人由拆遷地的最高處推下墜落致死,因而引發當地員警楊家棟的關注。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以真實拆遷背景做為開端,再加入唐主任意外墜死案件為敘事主軸,逐一將出場人物一一回溯至1989年的年少輕狂歲月。人物角色鮮明,政府官員唐主任、開設獨資餐館的林慧和紫金置業老闆姜紫成三人間割捨不斷的情感和利益關係。

1990年唐奕傑娶得美嬌娘林慧入家門,正當所有親朋好友都不明所以的同時,曾為林慧最深愛的男人姜紫成卻已不見蹤跡。女兒小諾隨即出世,一家三口過著趨近於貧窮的日子,迫使林慧早早成為事業心重的女強人,一肩擔起全家生計。

隨著導演婁燁帶領觀眾進入故事氛圍的舖陳,我們正隨著各影中角色人物返回『從前』層層褪下『現在』華麗的外衣。我們同時亦可從《風中有朵雨做的雲》看見更超越《浮城謎事》的愛恨糾葛、一個女人為了愛情的盲目奉獻、和當害怕寂寞後我們選擇與世沉淪深陷到不可自拔。

有趣的是,在婁燁導演作品中幾乎都是以女強男弱的架構,這當然也可能看現今中國大環境的社會風氣所影響,早期男尊女卑的刻板印象已逐漸淡化,取而代之的是我們看見身為女人包裏在溫柔外表下的是一顆堅韌的內心。

其中最令人省思的畫面莫過於當林慧被送進精神病院後,姜紫成帶著事業夥伴連阿雲返回這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城市,阿云替當時經濟不寬裕的唐奕傑繳交了林慧的醫療費用。一台偌大的豪華轎車,由阿云駕駛,後座則以林慧為中,一左一右分別坐著姜紫成和唐奕傑; 姜紫成戴著黑色墨鏡、唐奕傑掛著文質彬彬的近視眼鏡,被夾在中間一頭凌亂頭髮的林慧,即使芳華不再仍風顥猶存。這時候,筆者不禁回憶起在1989年的舞會場景,姜紫成摟抱著林慧,兩人愛的火熱,該時該刻的林慧眼中藏不住的情意,姜紫成說:「你不要騙我,我不騙你,我會帶你賺很多很多的錢。」款款深情的戀人,怎麼會從此擦身而過? 許下的承諾不該是永遠嗎?

 

二、   整體風格 :

那種從未褪去的青春期式的躁動不安、那種對未來世界規則的惆悵迷惘及疲憊、那些悖謬、那些熾烈、那樣的無限延長的少年感,都是婁燁導演獨一無二的姿態。

花花世界中沒有純粹的愛情,最簡單的我愛你和你愛我只存在青春時的天真與信頼,當還沒有踏進現實環境壓迫下的衝勁,是最吸引人來到成人世界的誘因,只可惜那時候的角色們誰都還沒有發現未來的一切不再是曾經一句的『我永遠愛你』。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先以衝突場面開始,後以意外事件進入高潮,懸疑張力十足,再補充進愛情故事,絲絲入扣地讓觀眾隨著導演的手法一起進入一場你爭我奪又獨一無二的愛情饗宴。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雖然露骨地觸及政府強拆、城市開發、官商勾結、黑金政治等敏感的社會議題,但在電影敘事上,婁燁導演還是透過角色間橫跨近30年的糾葛情感關係,來襯托出在其中推波助瀾的慾望——姜紫成、林慧和唐奕傑三人在學生時代舞會上的青春與快樂。連阿雲在西門町歌廳中駐唱《一場遊戲一場夢》時和姜紫成初相識的美好——那些隨著時間流逝轉化的質變,對應最初的愛與情意,反而更顯得諷刺與哀傷。

 

 

 

 

三、  寫實主義 :

1) 衝突① : 唐主任與紫禁置業共同執行的拆遷事件,故事源頭。

衝突② : 林慧遭受到家庭暴力事件。

2) 意外 : 唐主任死亡意外,是謀殺或自殺 ?

 

四、  表現主義 :

1) 懸疑① : 連阿云失蹤案件

 

懸疑② : 唐主任意外死亡案件的目擊證人供詞。

 

參、   總結

【一份關於愛的羈絆,引領著我走過這一生; 你猶如燈塔般,在我的眼光閃耀光芒,我又何嘗能夠抵擋,你眼中帶著深深愛意的目光。早或晚,終究是到來,沒有辦法躲藏,是命運。所有旁人看不盡的癡傻,說穿了都是我們渴望求得的奢望; 緣份拉近我倆之間,數不清的歲月、留下的傷疤、哭乾的眼淚,終於你又走到我的面前,帶著你曾經許下的誓言; 無畏懼的、再一次的,依偎在我心身邊。又或許,我們都有說不清的心思,細細地仔細地只為自己打量; 走過的人生谷底,奮力一蹬,想方設法的更努力往上一躍。誰的心不貪? 只是貪得的是不是屬於自己的份; 我愛你說的再多都像天方夜譚般的無遠弗屆,冷的兩具身軀,以為相互擁抱就可以溫暖,卻不知只是更顯得形單影隻。說愛太美,充其量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庸人自擾而已。】在《風中有朵雨做的雲》裡,細膩的情感從性愛的滋潤萌芽,想想成就一段被愛著的愛情,原來很難。林慧的一生,看似如美貌與生俱來,可背後的一道道傷疤,是太難哭訴的過往。姜紫成如年輕時一般,像救世主的降臨; 榮華富貴只是附帶價值,她已經用了一生來償還一份情債。

 

上一輩人的情感交織,宛若一輩子又一輩子走著相同的路而來; 後一輩的人,枯萎的想從性愛中獲得溫暖的情感。只可惜擁抱了不代表相愛、牽了手也不代表永遠; 林慧和姜紫成之間的分合,數年來仍如從前的那一日。來不及相處的愛情,依舊在各自的人生時間裡成長,直到開出了一朵取名為小諾的花。他們其實沒有心在灌溉這朵嬌豔欲滴的花,他們熱切的享受現在重逢的每一天,來彌補過去溜走的每一分鐘; 他們不需要一朵花來證明彼此的愛意,因為他們是這樣的天各一方後又風塵僕僕的相遇; 他們不需要披星戴月的誓言,因為現在的每一時刻都是見證。會因為林慧和姜紫成之間切不斷的緣份感動,卻同樣為老唐這一生付諸流水而惋惜; 已經無法分辨是太過強求的愛,讓老唐過著日與夜兩種不同人格的生活,還是林慧太急切的想尋找姜紫成的影子,才讓所有人都玉碎。也許是林慧和姜紫成之間的愛情,讓小諾誤以為被需要和需要是成就愛的原因; 但其實該割捨的是用性換來的熱度,那只是短暫的重疊,不能算是愛。

 

從一具無名女屍發展出的故事線,強大的迷團籠罩在觀眾身邊; 可當隨著愛情一幕幕的抽絲剝繭,你愈看得清真相,卻反而愈看不清愛。能夠掌握在手中的牽扯,都已經逐漸被自私、名譽、財富包裏的漂漂亮亮; 還口口聲聲說著愛的,要的都不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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