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_紅玫瑰白玫瑰 華語電影 關錦鵬導演

【紅玫瑰白玫瑰 Red Rose White Rose】2019✪腦粉影評✪得不到的從來矜貴

沒看過張愛玲,也該看過關錦鵬; 沒看過關錦鵬也都該聽過這段話『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 ;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粘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張愛玲一向犀利的對愛情的見解,正如同關錦鵬指導下的《紅玫瑰白玫瑰》,成功地塑造了男性主權的佟振保,瀟灑自在地迂迴在各個女人之間周旋著。紅玫瑰又或是白玫瑰其實全然不是重點,因為重點是在於所謂的『食之無味,棄之可惜』這麼講倒是更明白了,可惜略顯粗糙了。唯遊走在二個女人之間,倒不是佟振保的特權,雖然他出身貧寒,但也靠著努力出國留學喝了洋墨水,尤其期盼回到國內後能夠學以致用; 佟振保花了一輩子的時間和心血,渴望得到外在眼光的認同「顧好臉面」。所以在理智上,他想娶一個傳統的中國女人; 但在情感上,他又總招架不住不傳統的西方個性女人。

 

《紅玫瑰白玫瑰》來自張愛玲同名小說的故事內容,紅極一時的大作翻拍成電影也不足為奇; 但假若你熱愛張愛玲就不難發現,她多半是以內心對白為主,真正說出口的言談為輔,那又該如何讓『內心戲』的氛圍被觀眾所接受呢?! 所以在電影中,特別的以插入字幕卡為分界線; 例如剛開始是振保結束在旅館中嫖妓一幕後,首次嵌入原文『從那天起,振保就下了決心要創造一個「對」的世界,隨身帶著,在那袖珍世界裡,他是絕對的主人。』雖然唐突,但也是種風格。且當我們都以為這是個提詞概要時,偏偏又不是,大多時候更偏向對立、落差、諷刺的概念。這該是篇好長好長的故事,同時也像枷鎖套在每個人的身上; 有點才氣或是金錢的,難不自比為振保,女人呢倒也極端,總歸就是紅玫瑰或是白玫瑰罷了,但哪有這麼容易呢?

 

振保一回國就先遇見了王太太嬌蕊,一張紙上歪斜著寫著自己的名字,蕊都寫成了三個心; 從小生活在優渥的環境裡,沒吃過什麼苦,人生最大的樂事以現在眼前來舉例,那就肯定是勾搭上振保。想當初振保還義正言辭的告誡自己: 「茶葉滿滿的浮在水面上,振保雙手捧著玻璃杯,只是喝不進嘴裡。他兩眼望著茶,心裡卻研究出一個緣故來了。嬌蕊背著丈夫和那姓孫的藕斷絲連,分明嫌他在旁礙眼,所以今天有意的向他特別表示好感,把他吊上了手,便堵住了他的嘴。其實振保絕對沒心腸去管他們的閒事。莫說他和士洪夠不上交情,再是割頭換頸的朋友,在人家夫婦之間挑撥是非,也是犯不著。可是無論如何,這女人是不好惹的,他又添了幾分戒心。」然而事實上振保的內心早被嬌蕊勾引的上上下下心癢難耐,且畫面也毫不藏私地赤裸裸著最原始的性愛,尤其是振保和嬌蕊倆人根本已經在屋子裡足不出戶的程度、耳鬢廝磨著; 那段『濃濃的花生醬』是包含著多少曖昧和挑逗。如果不是嬌蕊脫口而出說:「我和他提離婚了。」讓振保著實吃了一驚,這般不受控的女人十足十就是挑戰男人的顏面!! 『他愛招搖的紅玫瑰,可是娶不得。因為紅玫瑰太難控制,不夠宜室宜家,會讓他「無法成為她的主人」,失去主控權就丟了男人的臉面。』

 

反觀在白玫瑰中,平淡的連我們觀眾都感受到無奇了; 孟煙鸝不多話的個性,是傳統父權陰影下的女性,就連在婚宴上兩人都沒有更多交集和相談,絲毫不差地恰恰和紅玫瑰嬌蕊形成強烈的對比。尤其孟煙鸝不只和振保的朋友們抱怨,當佟友都不再上門後,她居然開始向連話都還說不清楚的女兒碎念,這完全觸犯了振保男性自尊的大忌; 振保不僅將女兒送去寄宿學校,同時也和煙鸝形容陌路了。能夠再與嬌蕊相遇,完全是個機運; 相較於嬌蕊已經年老色衰的模樣,振保還是無法克制地回想起當初火辣辣的熱情和開放。『「振保看著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心裡是難堪的妒忌。…如果必須有人哭泣,那應當是她。這完全不對…。」振保的流淚是對嬌蕊感到不捨嗎? 不,他單純的只是為了自己錯失了嬌蕊這朵紅玫瑰而娶了枯燥乏味的白玫瑰感到不捨而已; 振保不會認真愛上任何一朵玫瑰,因為他最愛的只有自己。

 

『振保出身寒微,如果不是他自己爭取自由,怕就要去學生意,做店伙一輩子生死在一個愚昧無知的小圈子裡。照現在,他從外國回來做事的時候是站在世界之窗的窗口,實在很難得的一個自由的人。』; 『振保出洋得了學位,一回國就在一家老牌子的外商染織公司做到很高的位置。一般的文藝青年與前進青年雖然笑他俗,卻都不嫌他,因為他的俗氣是外國式的俗氣。』; 『但是論侍奉母親,誰都沒有他那麼周到;提拔兄弟,誰都沒有他那麼經心;辦公,誰都沒有他那麼火爆認真;待朋友,誰都沒有他那麼熱心,那麼義氣,克己。他做人做得十分興頭;他是不相信有來生的,不然他化了名也要重新來一趟。』觀察著振保,不然看出他的高傲及自負,他想遵循自己的努力,得到想要的人生,成為理想中的人,但事實呢? 片尾那句:『他整個地是這樣一個最合理想的中國現代人物。』真真實實是掐住脖子般的笑話。說到底,誰也做不了誰的主人; 別忘了普通人的一生,再好些也是「桃花扇」,撞破了頭,血濺到扇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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